Tivoli,蒂沃利的格里高利別墅,Villa Gregoriana

羅馬台伯河的支流阿涅內河,Aniene來到蒂沃利這裡進入峽谷深淵,

形成一系列的瀑布,自古以來這些瀑布是眾多磨坊的動力,

但如果遇到山體坍方阻塞在狹窄處就會氾濫成災!

1826年的一場大水災就幾乎摧毀了蒂沃利城中最古老區域,

教宗格里高利十六世決心整治河川,避免災難重演,

重建的計劃引起了全世界的關注,眾多外國建築師參與競標,

幾乎所有方案都採用圍堵跟加高堤壩的方法,

最後勝出的是義大利建築師福爾基,Clemente Folchi,他採用分洪的方法;

1832年分洪的工程正式展開,從河道旁的卡蒂略山,Catillo那裡,

挖穿一條長300公尺的雙孔隧道,被命名為格里高利隧道,Cunicoli Gregoriani,

高於水位的河水會流入隧道,遠離住宅區,

而水在隧道出口急墜入谷,形成一個新的大瀑布,Grande Cascata,

隧道剛開通時,市民高興歡呼地舉著火把遊行走過隧道,

1835年隧道正式開幕,在教宗跟受邀的眾多貴賓包括兩西西里女王,

葡萄牙國王以及各國的樞機主教見證下,

新落成的大瀑布傾瀉而下,成功地解決亞涅內河水患!

格里高利十六世偉大的建設當然不僅限於只是河流改道而已,

整套景觀改造計畫還包括建造兩個大型廣場,

兩個廣場之間也蓋了格里高利橋來跨越舊河道,

為了恢復蒂沃利峽谷過去的光彩,峽谷的步道加以修建,增添了植栽,

還在一處古羅馬別墅的廢墟上方設立觀景台,

可以一邊欣賞大瀑布,一邊俯瞰整個峽谷的風光,這就是格里高利別墅!

從繁忙的格里高利橋向河谷看過去是明信片般的畫面,

兩座羅馬時期的古神廟佇立在衛城上方,一旁高大的羅馬松更增添幾分優雅,

分洪後,橋下的河水不再像以往萬馬奔騰般急衝而下,

現在僅作為城市的排水渠道;

早在格里高利的重建計畫前兩個世紀,正值歐洲大旅遊時代,

蒂沃利峽谷的美景吸引無數浪漫情懷的文人,

重建後對外開放,格里高利別墅逐漸成為重要景點,

除了觀景台,售票處還有間小考古文物館,

不幸的是:到了二戰期間,盟軍的猛烈轟炸又讓這裡陷入一片廢墟;

之後大自然開始反撲,沒有被摧毀的步道也被蔓藤落葉所完全覆蓋,

城市的廢水排入山溝,山谷被垃圾堆埋,臭氣沖天;

這一切被懷抱理想的義大利環境基金會,FAI所看見,

他們決心保護義大利這個珍貴又美麗的地方,

讓所有義大利和外國遊客都能夠繼續欣賞;

於是從2002年開始,花了四年去考證原始檔案,

包括建築師福爾基留下來的資料跟當時畫家們的畫,

他們清除淤泥跟重建步道,還從深谷裡清出五噸的家庭垃圾,

包括冰箱,洗衣機和電視,終於在2005年讓格里高利別墅重新開放!

參觀格里高利別墅可以從兩個地方,

一是格里高利橋旁的別墅大門,另一端是衛城的維斯塔圓形神廟,

兩邊都可以進出,

大多數人跟我一樣,是從市區這邊,也就是格里高利橋這端開始;

沿著步道走先向東來到大瀑布這邊的觀景台,

這個大瀑布就是福爾基分洪後,

河水繞開市區從隧道來的出水口所產生的新瀑布,

現在因為河水被挪作提供羅馬城市飲用水以及發電,水勢已不如以往,

不過親臨現場,120公尺的瀑布落差還是讓轟隆聲不斷;

回到別墅主建築繼續往下走,來到一處羅馬別墅的廢墟,

這是西元2世紀羅馬貴族曼利烏斯·沃皮斯庫斯,Manlius Vopiscus的別墅遺址,

可以看到噴泉,壁龕以及地下樓房,

雖然留下來的不多,但從龐大的建築體結構可知當時如何恢宏氣派,

想像一下當時的羅馬貴族招待羅馬前來度假的貴賓,

一邊享用美酒,ㄧ邊欣賞眼前的峽谷瀑布,是何等尊榮!

蒂沃利是羅馬士紳喜愛的避暑勝地,原本峽谷的兩側座落著一棟棟羅馬別墅,

當時豐沛的阿涅內河水從衛城的神廟附近奔騰而下,震天作響,有如雷鳴,

但西元105年的這場毀滅性大水摧毀了這一切,豪華的羅馬別墅頓成廢墟;

自古以來這條河流就一直不安分地在衛城周圍繞彎,

然後流穿堅硬的石灰岩山谷岩盤,奔向平原,

因此週期性地引發災難性的洪水,也不斷侵蝕著河床,

古羅馬小普林尼也曾經描述西元105年的這場災難;

過去峽谷底下是個堰塞湖,被稱為深淵,Pelago,

人們總是遠遠去欣賞這種危險的美而不敢下去一探究竟,

但突然在105年這場大洪水的沖刷過後,湖底較鬆軟的石灰岩挪動了,

有如浴缸的塞子被拿開,湖水頓時見底,形成另一種景觀,

一個岩石嶙峋,河床佈滿漩渦的猙獰地貌,

被形容是地獄之谷,Valle dell'Inferno;

步道旁的觀景台可以清楚看到維斯塔圓形神廟下幾近垂直的峭壁,

過去所有亞涅內河的水就是全部從這裡直接沖刷而下,

可以想像當時的壯觀,

現在分洪後的水流減少許多,但還是形成兩處瀑布,總落差約為130公尺,

被稱為貝尼尼瀑布,Cascata del Bernini;

河水在形成貝尼尼瀑布前先在石灰岩壁上侵蝕成一個大鐘乳石洞,

稱為海神洞,Grotta di Nettuno,

仔細看瀑布上方有一條小階梯通往洞穴,等下走到對岸時可以過去一探究竟;

早期那些想要參觀海神洞的遊客,

不得不冒險從維斯塔圓形神廟那裡借助繩索,沿著峭壁垂降而下,

19世紀初拿破崙統治義大利時期,羅馬地區的總督米奧利斯將軍下令開鑿山壁,

建一條隧道好讓參觀者可以安全地前往海神洞,

因此稱為米奧利斯隧道,Cunicolo del Miollis;

從這邊看過去米奧利斯隧道周遭的山壁呈現奶油黃的色澤,

蒂沃利出產石灰華這種建築石材,

這個峽谷是種喀斯特地形,

園區裡到處可以看到奇岩亂石以及河床上被急流沖刷出來的洞窟壺穴;

走在園區的步道裡雖然上下落差不小,

但有茂密的林相可以躲避炙熱的太陽,

加上一處處瀑布所散發的水氣,讓人暑氣全消!

來到山谷最狹窄的地方稱為狼橋,Ponte Lupo,兩側山谷的步道在此交會,

往北看可以看到阿涅內河已經穿出峽谷的下游,

1900年前阿涅內河在這裡形成深淵,湖水就是從這個狹窄的山口傾瀉而下,

後來要不是湖水找到洞口竄走,現在根本不可能走在這裡;

走到谷底,不覺是下了地獄,

反而因為眼前貝尼尼瀑布的澎湃水聲以為上了天堂,

剛才從遠處看,感覺很細緻,很婉約,

等到面對面接觸時,特別是由下往上的崇拜角度,

則完全是瞠目結舌,震懾讚嘆!

這個因105年那次的大洪水而產生的洩洪洞口,

就是塞壬女妖洞,Grotta delle Sirene,

沿著地獄谷的河床尋著水聲,來到塞壬女妖洞;

18世紀末瑞士的風景畫家杜克羅斯,Ducros,

從維斯塔神廟,海神洞那裡下到地獄谷邊,

看到這個深不見底的恐怖洞穴,頓覺從天堂下到地獄,

因而把將這個洞穴取名為塞壬女妖洞;

開始從谷底攀爬,走之字形步道沿對側山壁而上,

穿過米奧利斯隧道來到海神洞;

低矮的洞穴加上溼滑,雖然巨石有階梯,有鐵製的扶手,但仍要戰戰兢兢,

因為過去洞穴不斷有崩塌過,所以現在用巨大的磚石樑柱支撐著,

可能是洞穴裡的回音效應,不管是塞壬女妖洞還是這裡的海神洞,

震撼效果都比大瀑布要大得多!

往回走,在岔口選擇往上爬坡,最後從衛城的維斯塔神廟離開園區,

被稱為貞女維斯塔的圓形神廟神廟,Tempio di Vesta優美地佇立懸崖邊,

約是西元前一世紀時的建築,

柱廊還保留幾根科林斯式柱,頂部是石灰華簷壁,

簷壁上裝飾著交替出現的牛頭骨與花環;

相鄰一旁還有座長方形神廟,是更早的西元前二世紀的建築,

至今仍不清楚它是獻給哪位神明的,就一直當作是女先知希庇亞的神廟,

因此稱為Tempio della Sibilla;

儘管這兩座神廟位於別墅園區外,但視覺上完全與格里高利別墅融為一體,

歷經數世紀的荒蕪,被精心修復過後的格里高利別墅,

讓我們得以見證這裡千年來,人為的建設如何優雅地與大自然共存;

古老的羅馬建築遺跡,茂密高大的松柏樹林,

千奇百怪的石灰岩地形,以及氣勢磅礴的瀑布群,

被一條開鑿在峽谷兩側陡峭岩壁上的步道所串連,

雖然格里高利別墅目前只是暫列世界文化遺產觀察名單,

但特殊的文化跟自然景觀,仍讓所有到訪者感覺不虛此行;

特別是如果你夠幸運能在蒂沃利住上幾晚的話,

當走完格里高利別墅下來,走到格里高利橋時正值黃昏,

回頭看著衛城上的維斯塔神廟,

那畫面居然跟300年前畫家所畫的畫幾乎沒改變!

The Waterfalls at Tivoli by Louis Ducros,circa 1790,

from National Gallery of 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