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之城,Benevento,貝內文托

貝內文托,Benevento,源自薩姆尼特人,Samnite的血液,

經歷羅馬時期的輝煌以及作為倫巴底王國的復興基地,

但貝內文托也是傳説中女巫之城!

貝內文托的女巫(janara)們打算趁著月黑風高的夜晚,

騎著掃帚出去興風作浪,她們口中念著咒語:
' Nguento，'nguento，mànname a lu nocio 'e Beneviento，
sott'a ll'acqua e sotto ô viento，sotto â ognemaletiempo。
(藥膏,藥膏,請送我到貝內文託的核桃樹下,
經過水,穿過風,飛在雷電交加中)

貝內文託的大街Corso Garibaldi上,

一座1937年為迎接墨索里尼到來而設的噴泉,叫Fontana Flans Te Alo,

拉丁文的意思是:吹氣餵飽你!

因為形狀像開瓶器被戲稱tirabusciò!

貝內文托古羅馬劇場裡的蛇髮女巫梅杜莎頭像(上),

與伊西斯神廟方尖碑上的象形文字(下);

貝內文托被認為是義大利女巫的聚集地,

這個傳説可能跟貝內文托特殊的歷史背景有關;

在羅馬時代,崇拜埃及的月神伊西斯曾在貝內文托盛行一段時間,

皇帝圖密善還特地蓋了座伊西斯神廟;

貝內文托還保留著伊西斯神殿的兩座紅色花崗岩的埃及方尖碑,

一座在Sannio博物館內存放,

另一座在市中心的帕皮尼亞諾廣場,Piazza Papiniano;

貝內文託的倫巴底聖殿,聖索菲亞教堂,

內殿的花崗岩圓柱也是來自這間伊西斯神殿;

這座似乎是埃及神牛阿庇斯的雕像,bue Apis於1629年被發現,

當時是放置在城門外的偏僻地點,可能曾屬於伊西斯神廟的裝飾,

阿庇斯公牛是生育力的象徵,

在遠離貝內文托市中心的隱密處發現這座雕像,

代表當時在基督教整肅異教信仰之下,仍有人地下秘密延續對埃及神祇的崇拜,

這也可解釋為何雕像發現地是貝內文托傳統中女巫安息日聚集的地點之一;

西羅馬滅亡,蠻族入侵,貝內文托成了倫巴底公國的首都,

雖然倫巴底人皈依了基督教,但並一開始未放棄其傳統的異教信仰,

他們有種獨特的儀式來祭祀眾神,

在一棵大核桃樹下懸掛山羊皮,信徒們歇斯底里地繞著神樹狂奔,

這種像酒神節的狂歡儀式,看在嚴肅的基督徒眼裡自然成為獵巫的對象;

The Witches at the Walnut Tree of Benevento,

Guglielmo della Porta(1534–1577),from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直到如今,仍可看到一些蛛絲馬跡,

古城大街上名為Janua的女巫博物館,居然就設在以前教皇保羅五世的宮殿裡,

而赫赫有名的貝內文託的足球俱樂部,隊徽就是騎著掃帚的女巫!

貝內文托,Benevento位於南義坎帕尼亞大區,

在拿坡里東北邊70公里的山谷裡,

與拿坡里相隔一座海拔1100公尺的大山Taburno Camposauro,

城市座落在兩條河流,卡洛雷河(Calore Irpino)

跟支流Sabato河交匯處的肥沃土地上;

從火車站出發,我們來到女巫故事的發生地,Sabato河邊,

聽説這裡陰森高大的核桃樹就是女巫出沒的地方!

Sabato河流上有座古羅馬石拱橋,

是羅馬阿庇亞古道進城的必經之路,建於三世紀初,

原名叫大理石橋,現在叫痲瘋橋,Ponte Leproso,

名字可能跟中世紀附近的一家痲瘋病療養院有關,

這座橋在六世紀的哥德戰爭中被毀,

重建後只保留一個羅馬時期的橋墩,

你可看到回收使用的羅馬大砌石跟墓葬石碑;

貝內文托附近的這片亞平寧山區是原住民薩姆尼特人的活動區域,

被羅馬征服後,羅馬人嫌薩姆尼特人給這城市的名字Maleventum不吉利,

因此迷信的羅馬人把字首Male(不好)改成Bene(好),成為Beneventum,

就是我們現在的Benevento了!

羅馬劇場中陳列的紀念碑,

碑文中清楚顯示皇帝蒞臨Beneventum這個城市;

作為羅馬殖民地的Beneventum迅速繁榮發展,

在羅馬共和末期,貝內文托是整個義大利半島最富裕的城市之一,

這歸功於地理位置的重要,來自首都羅馬的道路女王,Via Appia

從這裡開始分成兩路前往雅德里亞海岸的布林迪西港,

貝內文托因此多次受到許多羅馬皇帝包括尼祿圖拉真跟塞維魯斯一世的造訪;

為了感謝圖拉真皇帝在西元109年出資興建這條圖拉真大道,

羅馬元老院和民眾於西元114年在貝內文托建造一座凱旋門,

這座凱旋門是由大馬士革的建築師阿波羅多羅斯設計,

圖拉真凱旋門是坎帕尼亞地區保存最完好的羅馬建築之一;

圖拉真拱門,Arco di Traiano在倫巴底時期被併入城牆成為城門,

稱為金門,Porta Aurea,

圓拱的藻井中央浮雕顯示勝利女神為圖拉真皇帝加冕的情形;

浮雕保存的情形甚至比羅馬的君士坦丁凱旋門還要好!

圖拉真皇帝帶領官員舉行祭祀大典(上),

傳統上,皇帝在經過民眾迎接隊伍時,會沿路發放食物給排隊等待的兒童(下);

貝內文托的羅馬劇場,Teatro romano於西元二世紀由圖拉真下令動工,

哈德良時期完工,到了西元210年卡拉卡拉時期曾加以擴建,

劇場可容納約15000名觀眾;

這一男一女的戲劇面具原本是在主入口拱門上方的額枋,

座席區下,外圍通道是石造牆面,

而可通往樂池的內圈通道則只剩紅磚結構;

觀眾席,cavea大致完好,

從舞台往座席區看那些穿透座席的吞吐口(vomitorium),

能讓成千上萬的觀眾在幾分鐘內迅速進出劇場;

從座席區往舞台區看,半圓形的樂池(orchestra)地面是鋪著音效佳的大理石,

舞台背景樓(frons scaenae)殘牆上還留有擺放雕像的壁龕;

舞台兩側的演員準備間(versurae),下層牆面還有石板裝飾;

劇院在倫巴底時期被廢棄,原來三層的外部拱廊只剩下層還留有石造牆面,

18世紀時在劇場的舞台大廳上方蓋起一座教堂,

叫真理聖母堂,S. Maria della Verità;

從劇場往城內走會經過這座被稱為聖體拱門,

Arco del Sacramento的古老拱門,

建於西元二世紀,是羅馬論壇廣場的入口,

除了底座,拱門已失去包覆在外的精美大理石板,裸露出內層的羅馬紅磚;

貝內文托應該是回收使用最多古羅馬墓葬石材作為建材的城市,

在老城區裡你會發現這些有著浮雕碑文的碎片,斷柱,

就大剌剌地用在城牆,民宅,教堂的外牆,毫不避諱,

但也許是這樣,這些考古文物才能留存至今吧!

西元476年,西羅馬滅亡,100年後倫巴底人翻過阿爾卑斯山進入義大利,

很快地佔領了整個北義,成立倫巴底王國,

並繼續南下,成立貝內文托公國,

北邊的大倫巴底跟南義的小倫巴底

中間只隔著教宗統治的羅馬公國跟拜占庭總督區;

(上)鐘塔底部牆面有貝內文托的石板地圖,

左邊是薩姆尼特時期,右邊是倫巴底時期;

(下)羅馬劇場附近一小段殘留的倫巴底城牆;

越過著名的Vanvitelli橋後,我們來到又被稱為貝內文托河的卡洛雷河南岸,

這裡還矗立一座雄偉的塔樓,叫Torre della Biffa,

原是環繞城市的倫巴底城牆一部分,

後來塔與城牆分離,廢棄,在20世紀還被用作鴿舍,

因此也有風之塔,Torre dei Venti的別稱;

繼續往南來到另一座倫巴底塔樓的遺跡,卡特納塔,Torre della Catena,

附近還看得到一段倫巴底城牆城牆,

有個保存良好的拱門,叫阿爾薩門,Port'Arsa,

是以貝內文託公國末代公爵兼首任親王阿雷基斯二世(Arechis II)為名,

這是進入古城的主城門;

貝內文託最重要的倫巴底遺址是城中心的倫巴底聖殿,聖索菲亞教堂,

她與義大利其他倫巴底在義大利的權能之地共七處,

一起在2011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宣佈為世界遺產;

教堂由阿雷基斯二世公爵於西元758年登基後立即建造,

作為他私人的禮拜堂跟國家聖殿,

效法君士坦丁大帝建造聖索菲亞大教堂,

這座教堂是阿雷基斯為鞏固其作為倫巴底最高統治者而進行的大規模建設,

在北邊的倫巴底王國滅亡後更顯重要!

西元774年倫巴底王國被法蘭克的查理曼大帝征服,

這時南邊的貝內文托公國仍想保持獨立,不肯臣服,

試圖把貝內文托打造成倫巴底的新都,

西元787年查理曼大帝率兵南下,

阿雷基斯二世公爵們只好放棄稱王,改用親王,prínceps的名號,

堅持倫巴底的法統,周旋於列強之間;

現代雕塑,倫巴底公爵雕像群,

就位於貝內文托ARCOS當代美術館外的小廣場上;

從外表並不能看出聖索菲亞教堂是一座倫巴底的神聖殿堂,

這是因為教堂在1688年一場大地震中震毀,

由當時的奧爾西尼樞機主教,也就是後來的教宗本篤十三世

下令以巴洛克風格重建,

因此除了入口拱門旁的立柱跟山牆浮雕是原始教堂的前廊所留下來的外,

還沒走進教堂內部,

你會因為立面用巴洛克弧線連結後面的建築體,

有著來到東方廟宇的錯覺!

聖索菲亞教堂的鐘樓於1688年因大地震而倒塌,

後來在遠離教堂的地方重建,

鐘樓上還保留著一段拉丁文銘文,以紀念11世紀舊鐘樓的建造;

13世紀的山牆淺浮雕描繪基督端坐於寶座,

兩側分別是聖母瑪利亞,聖墨丘利和跪著的修道院院長;

一旦走進教堂,頓時被來自穹頂天窗的聖光所感染,

教堂格局不大,但獨特的星形輪廓從入口向對面的三個半圓形後殿匯聚,

是倫巴底建築風格所罕見的;

兩層同心迴廊形成複雜的星型,

內圈是六根取自伊西斯神殿的花崗岩圓柱,

外圍是十根方形立柱;

內部原本覆蓋著色彩鮮豔的原始壁畫,

如今在兩側的後殿中還保留著一些殘片,

主題包括右側的天使報喜和聖母訪親,

左側的天使報喜撒迦利亞與啞巴撒迦利亞,

這些壁畫出自貝內文托畫派的藝術家之手,創作時間約是西元8世紀末;

左側場景中,天使長加百列伸出手臂做出手勢,

向撒迦利亞宣告他將有兒子(即施洗者約翰);

右側場景中,撒迦利亞因難以置信被天使變為啞巴,只好向眾人用比的;

教堂內有一座建於12世紀的修道院迴廊,部分建材取自較早時期的建築碎片,

迴廊通往一座以薩姆尼特人為名的博物館,叫Sannio,

館內收藏著古代和中世紀的文物,

伊西斯神殿的兩座方尖碑之一也是存放在這裡;

修道院的迴廊屬於12世紀本篤會時期,以羅馬式結合拜占庭元素,

細長的拱柱頂著巨大的托座,pulvino,

托座上全是各種稀奇古怪的深浮雕,也有描繪狩獵,比武的生活場景;

修道院迴廊的上層展示非常多倫巴底時期的獅子雕像,被稱為獅子迴廊,

有別於威尼斯獅子的雄壯威武,倫巴底的獅子顯得憨厚溫馴多了;

貝內文托公國就在內戰,分裂及征戰外敵中又經歷了300年,

最後在1077年時被諾曼人統治,倫巴底人在義大利的歷史就此結束;

1053年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亨利三世將貝內文托割讓給教宗良九世,

透過大主教區的成立,貝內文托成為教廷在義大利南部世俗權力的中心,

此後貝內文托公國一直是教廷的領地,

直到1806年拿破崙將其賜予大臣塔列朗親王;

貝內文托的主教堂最早建於8世紀時的倫巴底時期,

但此後數百年歷經受損,重建,所以有著不同時期的樣貌,

最終在二戰中遭到盟軍轟炸而徹底摧毀;

現在所看到的是1960年時重建的結果,

重建後的教堂立面仍保留雙層拱廊設計,有比薩羅馬式的風格,鐘樓也保留原貌;

最右邊的拱門內立著一尊騎士像,這是13世紀的作品,

顯然是來自墓葬的紀念碑;

我們來到城市的最高處,這裡當然會有座可以俯瞰四方的城堡,

這城堡叫雷托里堡,Rocca dei Rettori,

這是幾個世紀以來多次翻修和擴建的結果,

所以你在城堡旁邊可以發現羅馬時期的殘垣斷壁,

以及倫巴底時期的防禦城牆,

16世紀後,城堡常當作監獄使用,而城堡一旁較為華麗的建築,

才是真正的教皇總督府,Palazzo dei Governatori Pontifici;

除了圖拉真皇帝的雕像外,還有一座獅子雕像,

很不平衡地立在紀念碑的基座上,

這是1640年為紀念教宗烏爾巴諾八世而建,

獅子面露愚憨是回收自中世紀的雕像,

從羅馬到中世紀風格的,貝內文托的獅子雕像還真的特別多,

以致於到了烏爾巴諾八世所處的巴洛克時代了,還是回收中世紀的,方便多了!

貝內文托就像是座露天的考古博物館,

隨處可見的文物層層堆積,豐富的歷史有太多説不完的典故;

這裡沒有時髦的商店大街,沒有饕餮趨之若鶩的餐廳,

但這裡有的是故事;

爬藤野草會漫過古城牆的砌石,

現代建築會遮掩舊時宮殿的美麗,

但仔細觀察,慢慢欣賞,

那曾經有的輝煌璀璨,

仍不時會從歷史的縫隙中散發出光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