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復興理想之城(一)Este公爵的Ferrara

費拉拉,Ferrara,文藝復興的理想城市!

義大利最長河,波河由西向東到達出海口前,在這一帶形成一處處淺灘,

這原是不利於耕作生產的瘴癘地帶;

13世紀初,有倫巴底血統的Este家族開始在費拉拉定居,

這片河洲地開始出現翻天覆地的改變:

新的農業生產模式出現,沼澤被排乾建起農莊,castalderie,

開闢新水道和街道成為城市的骨幹;

費拉拉的舊公爵宮後來搬進城堡內並有通道跨過護城河直達城堡內,

現在是市政廳Palazzo Municipale;

費拉拉的埃斯特城堡建於1385年,大學也很早在1391年時就成立了,

1492年,公爵埃爾科萊一世把一項宏偉的城市擴建計畫,Addizione Erculea

交給了建築師Biagio Rossetti去實現,

羅塞蒂根據透視學原理規劃建設,使費拉拉成為人文主義的理想城市!

費拉拉主教堂位於市中心,與公爵宮與城堡相鄰,

為12世紀所建的混合羅馬與哥德式的教堂,16世紀曾改建;

在這樣的文藝復興格局下,以中世紀老城的主教堂,城堡跟市政廳為核心,

向外擴展到規劃有序的新城區,

街道和城牆形成網絡,宮殿,教堂與花園緊密相連,

城市與自然景觀構成和諧的佈局,而不是強調單一建築的美,

城市外圍有完整的城牆保護;

費拉拉保留著義大利最雄偉的文藝復興城牆,環繞歷史中心綿延約9公里;

在埃斯特家族經營之下,費拉拉變得富庶繁榮,

輝煌的宮廷吸引了無數頂尖的藝術家學者進駐,

費拉拉成為義大利人文主義發展和實踐的重要中心!

一座座埃斯特的莊園(delizie estensi)成為貴族享樂的宮殿,

東南城牆邊的Schifanoia宮是最經典的例子,

最初只是間郊外的delizie別墅,

schifa是厭倦,noia是無趣的意思,為遠離無聊來這裡盡情享樂而無案牘勞形!

與其他文藝復興時期的統治家族一樣,

費拉拉的埃斯特家族也善於利用對藝術和建築的贊助來鞏固自身地位,

精明的博爾索,Borso d'Este更是如此,

善於外交的他讓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與教宗接連封為費拉拉首任公爵,

鄰近的摩德納和雷焦艾米利亞也成封地,

他請當時最傑出的畫家為這宮殿創作壁畫,描繪費拉拉歡樂慶典的情景,

其寓意就在於顯現在公爵的英明治理下,人類與自然和諧共處,

而公爵就是埃斯特領地和平與繁榮的保證!

博爾索是費拉拉的公爵也是傭兵將領,

從畫中我們得以一窺聚集於慶典中的兵馬以及公爵出城打獵的隨從,

另外也可以欣賞到背景中當時的自然景觀,

而宮殿建築物也都充分運用文藝復興透視手法;

可惜月份大廳裡的壁畫並不是所有畫都採用濕壁畫的方式來完成,

剩餘的月份以及城市風光部分很多是使用蛋彩畫,

但這樣一來導致這些部分剝落嚴重,幾乎無法保存下來!

Schifanoia宮最著名的要算其中的迎賓室,月份大廳(Salone dei Mesi)的壁畫,

這是義大利15世紀最重要的繪畫系列之一;

房間的名稱源自於對一年12月份的擬人化描繪,

每個月份都對應一個星座,並配有各種寓言故事,講述節氣該有的農業勞動,

當然最重要的是描述公爵博爾索的勤政愛民;

但目前僅存三月至九月的壁畫,

其中由費拉拉畫派的科薩,Francesco del Cossa

所創作的三,四,五月是保存最完好的!

三月婦女織布的情形(上),三月農夫修剪葡萄樹枝條的情形(中)

跟七月洗衣婦浣衣的情形(下);

三月的寓言最上層的主神是城市,智慧,正義的女戰神明內瓦,

由兩匹獨角獸拉戰車凱旋進場,

右邊是女性的編織活動,左側是費拉拉的學者正在探討知識;

中間層是月份黃道十二宮的牡羊座,以外是占星術出現的人物,

下層的右側,博爾索正在傾聽民意,做出公正的裁決,

拱門楣上刻有IUSTICIA,標榜正義;

左邊,博爾索穿著華麗的長袍騎馬準備出城狩獵,

隨從出動獵犬,馴鷹人帶上獵鷹,

左上方,農夫們在修剪葡萄藤的枝條;

四月的寓言最上層的主神是維納斯,

乘坐由兩隻天鵝拉著的奇幻水車凱旋,戰神拜倒在她裙下,

周圍環繞著象徵生育,豐饒,嬉戲的兔子和衣著華麗的戀人,

在春天的渲染下翩翩起舞,彈琴說愛,甚至深情擁抱,

美惠三女神以優雅的姿態站在的右上方,

中間層是月份黃道十二宮的金牛座,以外也是占星術相關的傳說;

在最底層的塵世領域,右邊在古典柱式的廊道間,

作為畫面中唯一可以面向觀眾的人,博爾索正面帶微笑地在聽取群臣建言,

他衣著華麗,腳邊有獵犬,身旁有弄臣,

貴族們在領主的仁慈和公正的庇護下,安然享受著狩獵和騎馬的休閒樂趣;

左上方出現費拉拉聖喬治賽馬節,正在舉辦滑稽有趣的賽跑,

貴族們則從宮殿的窗戶和柱廊上觀看著;

科薩在此展現優秀的文藝復興透視手法,

一位手持獵鷹的年輕侍從正雙腿懸空,悠哉地坐在台階上,

超出視覺空間,闖入了觀眾的領域!

五月的寓言主神阿波羅與黎明女神Aurora駕四匹馬車凱旋進場,

右側九位繆斯女神在青春之泉起舞,

右下有一大群胖嬰兒寓意不明,中間帶星座是雙子座;

七月的寓言可能是出自另一位傑出畫家圖拉,Cosimo Tura的手筆,

上層是主神是地母希柏莉(Cybele)與農神Attis由兩隻豹(獅子)拉車進場的凱旋,

右上方的男孩Attis自閹在地上可以證明,

弗里吉亞所信仰的地母Cybele就如同希臘神話中的Gaia;

戰車一側是一群祭司,另一邊是迎親隊伍,

背景中展現出一幅寧靜的修道院生活景象,

中層星座是獅子座,這個月份充滿怪誕的煉金術傳說;

下層公爵博爾索正在宮殿裡接見來使,

右邊一群騎士,左邊是亞麻加工與婦女洗衣服浣衣的情形;

六月寓言是墨丘利的凱旋,星座是巨蟹座(上),

八月寓言是穀神的凱旋,星座是處女座(下);

九月的寓言由羅伯蒂,Ercole de' Roberti,也是費拉拉本地的年輕畫家負責,

他的畫風非常奇特,宛若金屬般皺摺跟透明感十足的衣服,

有如立體派來到文藝復興的時空獵人;
九月的主神是火神伏爾甘,凱旋花車在猴子的牽引中登場,

傳說中火神伏爾甘曾因跛腳而被逐出奧林匹斯山,由猴子撫養長大,

旁邊火神的鍛爐中正在錘煉出獨眼巨人,

中層顯示星座是天秤座;

最下層公爵與大使和騎士們一同列隊行進,

背景中鄉村生活的景象提醒我們這是收穫的季節!

費拉拉後來被教廷國併吞,從17世紀開始,宮殿逐漸走向衰微,

一度還被哈布斯堡王朝的駐軍佔領,宮殿被用作菸草倉庫和工廠,

許多房間包括月份大廳都被分割改建,15世紀的壁畫被覆蓋,門廊被磚砌封堵,

直到19世紀才被發現,文藝復興珍貴的藝術作品才得以重見天日!

從1441年起埃斯特家族連續由尼科洛三世的三個兒子:

萊昂內洛(Leonello d'Este),博爾索(Borso d'Este)

跟埃爾科萊一世(Ercole I d'Este)來執政是費拉拉的文藝復興最璀璨的時期;

善於製作圓形人像紀念章的畫家Pisanello,

為尼科洛(上左),萊昂內洛(上中)及博爾索(下)所製作的紀念章;

埃爾科萊一世於1473年與拿坡里亞拉岡王朝的公主結婚,

他們下一代的婚姻也都跟政治外交息息相關,

埃爾科萊的繼任者阿方索娶了教宗的女兒,

伊莎貝拉嫁入曼圖亞侯爵貢扎加家而小女兒貝婭翠絲則嫁給了米蘭公爵;

藍天中的銀鷹是埃斯特家族的徽章

由四座高塔圍成的費拉拉城堡有完整的護城河,

城堡旁的廣場上立著出生自費拉拉的教會改革家Girolamo Savonarola雕像,

很諷刺的是埃爾科萊大力雖然支持藝術的發展,

卻很欣賞這位以虛榮之火燒毀文藝復興藝術的極端份子!

隨著城市擴大,舊有的城牆塔樓所改建成的城堡被埃爾科萊當成公爵住所,

森嚴的碉堡變成埃斯特家族豪華的宮殿,

但城堡在1544年一場大火損毀,

由當時的公爵埃爾科萊二世把城堡修復成現在的模樣;

公爵廚房,Cucine ducali是16世紀初阿方索一世公爵

在古老的獅子城門遺址上建造的大型廚房,提供宮廷宴會需要;

城堡的地牢,Prigioni e sala del Cordolo位於護城河層獅子塔的地下室,

這裡關的可不是普通犯人,而是曾位高權重的貴族,

牆壁上的塗鴉顯示長久被羈押在這裡的絕望;

橘園,Loggia degli Aranci也稱為空中花園,giardino pensile,

橘園也是在阿方索一世時形成的,今天仍然看到一些規模,

貴族們高高在上,在這裡宴會享樂,不但不會被底下的民眾看見,

反而能從花園的圍牆垛口欣賞城堡外的風光!

公爵書房,最初這種studiolo原本只是領主私人的小書房,

但到了16世紀末逐漸演變成一個專門收藏寶物和藝術品的地方;

阿方索一世的妹妹伊莎貝拉在這一重大演變中扮演了主導角色,

她嫁到曼圖亞宮廷後,

在那裡創建了以收藏的精美藝術品聞名的camerini(意為侍者),

不過,現在不管是費拉拉或是曼圖亞的公爵書房都已被搬空,

典藏名畫可能得去羅浮宮或英國國家藝廊去找了!

酒神廳,Camerino dei baccanali,

人文主義的教育顯然對公爵們產生了影響,

對古希臘羅馬文明的嚮往很容易會讓人想把自己跟奧林匹斯諸神聯繫起來,

巴克斯不只是酒神,更是以武力征服世界後,

戰勝壓迫和貧困後的和平,正義,富饒之神!

阿方索一世如同新一代的酒神,

而繼任者阿方索二世也想這樣,因此委託繪製了這座酒神廳的壁畫;

公爵禮拜堂,Cappella ducale由這位末代公爵阿方索二世下令建造,

時間是1590年,正值宗教改革運動盛行,

來自法國的公爵夫人蕾妮信奉加爾文教,

因此房間內除了天花板的四大福音作者外不見任何神像!

黎明大廳,Sala dell'Aurora又稱鏡廳,原是埃爾科萊二世的私人房間,

拱頂上描繪一天中的四個時刻:黎明,白晝,黃昏與黑夜,

告訴他時間一分一秒在消逝;

遊戲小廳,Saletta dei giochi描繪古代流行的四種比賽場景;

遊戲大廳,Salone dei giochi雖稱遊戲,卻是接待來訪貴賓的會客廳,

拱頂的主題完全投阿方索二世公爵所好,他是一位充滿活力的運動愛好者;

埃爾科萊二世行政辦公的Sala del governo跟前面的等候室的天花板;

但阿方索二世雖三次結婚,無奈仍膝下無子,於1597年過世,

隔年,費拉拉便被教宗克萊孟八世收歸教廷,這座城堡由樞機主教接管;

Sala di Ettore e Andromaca,

因天花板的畫描繪了荷馬史詩伊里亞德中

特洛伊英雄赫克托出征前與妻子安德洛瑪刻告別的經典悲壯場景而名,

這已經是改朝換代,19世紀當時樞機主教的事了!

埃斯特家族統治費拉拉持續將近三個世紀,

終究沒能在費拉拉這個城市裡留下太多文化遺產,

但是影響的卻是深遠長久的!

埃斯特創建第一間書房,對藝術品的收藏也啟發了美第奇家族和教皇的跟隨;

費拉拉是文藝復興時期城市規劃的傑出典範,

也因為埃斯特,人文主義的理想城市的理念得以實現,

並且推廣到其他義大利和歐洲城市!